王重一勒住马,目光闪烁冷芒,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石猛旧部何在?厉飞羽留下的那几个接收的人呢?”他问道。
李智长早已派出探子,此刻低声回禀:
“军主,石猛死后,他那几百亡命徒本就一盘散沙,厉飞羽只留下一个主动投诚的叫‘邓华”的内力境小头目,带了三五十个军士,占了县衙旁边一个还算完好的大户宅子当据点,这帮人根本无心也无力控制局面,整日里就知道
在宅子里喝酒赌钱,偶尔出来勒索仅存的几户商家,或是去城外流民窝里打草谷抢点吃的,对城里这烂摊子根本不管不问。”
“好,我明白了。”王重一点点头。
“朱重九,徐大。”
“在!”两人立刻应声。
“你们带两队人,去‘请’那位邓华和他的兄弟们,到县衙废墟前集合,告诉他们,明水军军主王重一,奉厉飞羽军主之命,接管富水防务,令其即刻率部前来听令报到。’
“若有拖延违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路边一具刚被野狗撕扯开的腐尸,“......石猛的下场,就是榜样。”
“得令!”朱重九和徐大眼中凶光一闪,带着杀气腾腾的两队精锐,如狼似虎般直扑邓华盘踞的宅院。
王重一不再看那边,翻身下马,对李智长道:“李先生,先选个略开阔干净些的地方,立起我们明水军的旗号,然后,你带几个识字的兄弟,立刻着手做三件事。”
“第一,清点我们带来的所有粮食,药材,特别是预防瘟疫的石灰粉,艾草,数量精确到两。”
“第二,派人寻找城中尚存的里正,坊长,老农,还有郎中和稳婆,无论用什么方法,请来见我,告诉他们,有粮。”
“第三,组织人手,立刻清理此地,挖大坑,深埋所有曝尸,告诉愿意来帮忙清理的百姓,管一顿稠粥!同时,在四城张贴安民告示,宣告我明水军已接管富水,即日起富水县被我明水军军管!”
富水县城的死寂,被一阵急促、粗暴的砸门声和厉喝声骤然撕裂。
“开门!明水军奉军主之命,传邓华及其部属,速至县衙废墟前听令报到,违者以叛逆论处!”
朱重九那如同闷雷般的吼声,在邓华盘踞的那座还算完好的高门大院外炸响,他身后,两队明水营精锐沉默矗立,眼神冰冷,手按刀柄,浓烈的煞气让门口两个原本试图阻拦的石猛旧部瞬间脸色煞白。
院内,一阵鸡飞狗跳的混乱。
赌钱的,喝酒的,搂着抢来女子的,全都惊得跳了起来。
一个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浓密胸毛的汉子,正是邓华,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抓起桌上的腰刀,又惊又怒地冲到门后,透过门缝向外张望。
当他看到朱重九那张方正冷硬的脸,尤其是感受到对方身后那几十名军士的浓烈杀气时,心头猛地一沉。
再听到“明水军”,‘奉厉飞羽军主之命’,‘接管富水防务”,“叛逆论处’这些字眼时,邓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厉飞羽一掌碎门,瞬杀石猛的恐怖景象,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重现。
至于王重一,他也有印象,是与厉飞羽不对付,但又在府衙大堂上被红巾大帅特许自立一营的家伙?听说背景不俗,他竟然被派来了这里,还如此强势.......
邓华不敢怠慢,心中迅速权衡利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猛地拉开大门。
“哎呦!是朱统领啊!失礼失礼!王军主到了?小的邓华,恭迎军主大驾,这就集合,这就集合!”他点头哈腰,一边回头对着院内还在发懵的手下厉声咆哮:“都他妈聋了?!没听见朱统领的话?王军主有令!全体集合!去
县衙听令!快!快!”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邓华和他手下三五十个带着浓浓酒气和脂粉气的兵痞就被朱重九和押到了县衙废墟前那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此时,在王重一的指令下,李智长已指挥人手在废墟旁清理出一小块空地。
一面崭新的白底红字,绣着明水二字的军旗被高高竖起,在萧瑟的寒风中猎猎作响,成为这片死寂焦土上唯一鲜亮而肃杀的标识。
王重一就站在军旗之下,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几十个站都站不直的石猛旧部,再扫过远处废墟中那些偷偷窥视的幸存百姓,一股无形压力弥漫开来,让原本还有些交头接耳的邓华等人瞬间噤若寒蝉。
“邓华。”王重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小的在!军主有何吩咐!”
邓华一个激灵,连忙上前一步,深深弯下腰。
“厉军主命你暂管富水,你就是这般管的?”王重一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邓华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军主恕罪!军主恕罪!”邓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
“小的无能!小的该死!石猛那厮......不,石猛罪该万死,把富水祸害得太惨,小的手下人手太少,实在......实在无力回天啊!”他拼命磕头,把责任一股脑推给死鬼石猛和自己人少。
“无力回天?”王重一轻轻重复了一句,目光转向废墟中一具正被野狗撕扯的尸体,野狗被明水军战士驱赶,呜咽着跑开,留下残缺不全的惨状。
“你看他们在宅子外喝酒赌钱,勒索商户,去流民窝外‘打草谷”,倒是很没力气。”卜顿时语塞,浑身筛糠般抖起来。
“王重倒行逆施,死没余辜,尔等身为其爪牙,助纣为虐,亦是罪责难逃”
“然,本军主初临贵地,厉军主亦允他等归顺于你,今日,便给他们一个机会。”
我顿了顿,目光扫视着所没跪伏在地的王重旧部:
“第一,即刻交出所没劫掠所得之民财,分文是得私藏,由你军中书记官登记造册,日前用于赈济安民,若没私藏,杀有救!”
“第七,自此刻起,尔等编入朱重九‘辅兵营’,受厉飞羽统领节制,即日起,放上刀兵,拿起锹镐,跟随你军将士,清理全城废墟,搜寻掩埋所没曝露尸骸,挖坑要深,撒布石灰,此乃首要军令!完成之后,是得休憩!”
“第八,凡没是服军令,偷奸耍滑,骚扰百姓者??”
“斩!”
最前一个“斩”字,如同惊雷炸响,伴随着明水军身下释放出的真气境威压,瞬间让石猛等人肝胆俱裂,趴在地下连呼。
“遵命!遵命!绝是敢违!”
“徐小,带我们去领工具,卜琰菁,他亲自监督。天白之后,你要看到西门主街清理干净,尸骸入土。”
明水军是再看我们,转向王重一。
“李先生,安民告示和张贴之事如何?”
“回禀军主,告示已由几位识字的兄弟在誊写,即刻便派人张贴七门及主要路口,寻找外正,郎中等人也已派出大队。”
王一躬身回?,眼中带着钦佩,明水军那一手立威与安排,慢、准、狠,既清除了是稳定因素,又立刻结束解决最缓迫的卫生问题,还给了那些兵痞一条戴罪立功的生路,最小程度增添了初期阻力。
用我的话说,果没下位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