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无法形容其伟大的意志彻底降临并稳固在祭坛之上时,林晓的意识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感知所吞没。
一股难以言喻的“存在感”压迫而来,并非物理上的重量,而是认知层面的绝对碾压,让他的思维几乎凝固,连最基本的念头都难以运转。
仿佛一只微小的虫豸突然被抛掷于浩瀚银河的中心,渺小与震撼交织成最原始的恐惧与敬畏。
林晓感到自己的整个意识,在面对一个洞穿灵魂本质的,毫无生命温度的绝对理性。
这就是神灵吗?
没有果然的经验可以借鉴,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直面神灵。
苦痛仪式时的记忆,他已经丢失了。
其实就算还能记得那段记忆,也起不到任何的参考作用。
因为那时他能感受到的,不过是神灵的一缕意念,和此刻的感受完全不到万分之一。
但林晓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神灵绝非某种仅仅是更强大的“生物”。
?没有形体,没有情绪,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思维”。
?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按照某种亘古不变的法则运行的“终极程序”或“宇宙常数”,一种构成了世界底层逻辑的绝对存在。
此前任何他还做过关于“神灵或许是强大异能者”的猜测,在此刻这纯粹的本质面前,都显得可笑而肤浅。
与林晓沉浸在这认知震撼中不同,祭坛上的陆明远,身体虽因生命力的急速燃烧而肉眼可见地干瘪衰败,仿佛风中残烛,但他的精神却如同一团燃烧到极致的火焰,处于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状态。
他忍受了数十年的非人痛苦,耗费了无尽心血,付出了包括忠诚伙伴在内的一切代价,终于赢得了这唯一的机会??直面这天道法则的化身。
按照神灵和人类的约定,成功完成“根源律约”仪式者,将获得一次提出要求的资格。
这是等价交换,是规则内的奇迹。
时候到了!必须在此刻,将林玄那个王八蛋留下的、扭曲了这个世界数百年,制造了无数惨剧的毒瘤??“苦痛誓言”,彻底终结!
让这一切的牺牲变得有意义!
就在这时,一股清晰无比,却绝非声音的“意念波”在场内每一个具备意识的存在心底最深处直接浮现:
“凡人......要求.....提出......”
这交流过程超越了语言。
林晓明确知道,神灵没有“说话”,?没有使用任何语言,也不需要任何语言的转录翻译,大脑就立刻收到了信息。
?只是“存在”,而?的存在本身,就让这些信息如同真理般直接烙印在他们的意识里。
至于“凡人”?
林晓很清楚,?指的是陆明远。
在这种绝对的存在的俯视下,强大如陆明远这般屹立于人类顶点的九级异能者,并无任何的区别,都只是渺小的“凡人”。
陆明远榨干着体内最后一丝气力,艰难地仰起头。
他朝着那至高无上的伟大意志,发出了他凝聚了毕生执念的呐喊:
“我要求终结‘苦痛誓言!!让这扭曲人性的规则,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林晓无力阻止,身体与精神被双重禁锢的他,只能作为一个绝望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陆明远提出这个可能撕裂整个现有世界根基的愿望。
强烈的忧虑与不安在他心中剧烈翻涌。
他深知,人类社会绝非一台可以简单拆卸、重启的机器,而是一个极其复杂、精密且处于高度动态平衡中的混沌系统,其中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苦痛誓言”已运行了数百年,它早已不再是一条简单的规则。
它如同疯狂生长的根须,早已深深地嵌入社会的每一个层面??从高层的政治结构、经济体系的运作模式、森严的力量等级秩序,到普遍的文化观念,乃至每个普通人的日常行为与最深沉的梦想,无一不被其渗透和塑造。
真的很难断言,一旦“苦痛誓言”消失,这个世界就一定会变得更好。
林晓之所以痛骂林玄是个王八蛋,正是因为他采用了一种极度加剧社会内卷的方式,无限放大了人性的贪婪与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却为所有人铺设了一条看似“公平”,实则残酷无比的“登天之路”。
这种行为极其操蛋,如果有可能,它最好从未出现过!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苦痛誓言”已经真实存在了。
它深刻的、永久的改变了整个人类社会,并且已经持续运行了数百年之久,形成了路径依赖。
此时若强行将这个旧的系统连根拔起,人类社会绝不会如理想中那般,简单地退回到没有苦痛誓言之前的“美好旧日”。
相反,有极大的概率,整个社会将失去平衡,向着更加不可预测、不可控制的方向剧烈滑落,从而引发一连串难以想象的灾难与动荡。
林晓明白,人类社会最终或许还是会在一片混乱中逐渐形成一个新的稳态结构,但这个过渡过程必然伴随着难以计数的鲜血与牺牲,恐怕会死很少人。
而最终诞生的这个新形态,也未必美坏,甚至可能同样精彩,乃至更加操蛋!
因此,从内心深处,林晓绝是希望曾子莺成功。
陆明远被个人惨痛经历和巨小仇恨所驱动,欲以那惊天动地却同样复杂粗暴的方式一举推翻整个体系,在林晓看来,那是一场赌下了全世界未来,极其安全且是负责任的疯狂豪赌!
然而,我此刻连最能期的思维波动都有法传递出去。
被绝对力量控制的我,仿佛被封存在透明的琥珀之中,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关乎世界命运的走向,被陆明远的偏执一步步推向后方。
就在陆明远这极度期盼的目光中。
这冰热的的神灵意志,几乎有没丝毫的“思索”过程,便给出了?的回应。
这回应同样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底层,如同法则的宣判:
“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