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马小说网 > 修真小说 > 乌龙山修行笔记 > 第五十四章 和你一样
    很快,便有一位长者赶到,打量着刘小楼问:“你是委羽宗的?”
    刘小楼拱手笑道:“如假包换!”
    这长者问:“委羽宗今番要站青玉宗一边了?”
    刘小楼斩钉截铁道:“绝无此事!你看我委羽宗来其...
    白云仙话音未落,那柄由乌云雷霆所化的巨剑已劈至半空,剑尖尚未触地,整片沙洲便如被无形巨掌按压,轰然下陷三尺!地面龟裂如蛛网,裂缝中喷出灼热白气,蒸腾而起的雾气里竟浮现出无数扭曲人影——那是被剑意强行勾出的地脉阴魂,尚未嘶吼,便被雷霆余波绞成飞灰。
    林双鱼双指并拢,唇间吐出一串急促剑诀:“赤鳞逆鳞·断潮!”她袖中忽射出七十二枚赤红鳞片,每一片都刻着细若游丝的血纹,迎风即涨,化作七十二条火龙盘旋升空,龙首齐齐咬向云剑剑脊。火龙撞上雷光的刹那,爆开七十二朵血色莲华,莲瓣纷飞如雨,每一瓣落地便炸开一道赤焰沟壑,硬生生将云剑下坠之势阻滞半息。
    就这半息之间,白云剑额心白光暴涨,剑身嗡鸣如万钟齐震,那柄悬停不动的本体长剑骤然离鞘三寸——不是出鞘,而是自鞘中“拔”出一道纯白剑影!此影离剑三尺即凝,通体剔透如冰晶雕琢,内里却奔涌着山崩海啸般的剑气洪流。它不斩云剑,反朝斜下方虚空一刺!
    “噗嗤”一声轻响,仿佛戳破一只水囊。
    葛老君脸色剧变,猛地掐诀拍向自己左肩,肩头黑鳞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青紫皮肉,一道细如发丝的白线正从皮肉中疾速游走,直扑心口!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逆血,右手黑龙槌倒转,槌尖点在自己眉心,低喝:“临渊玄石阵·镜渊反溯!”话音未落,他身后三丈处空气陡然扭曲,一面丈许高的墨色水镜凭空浮现,镜面映出的并非众人身影,而是方才白云剑那一刺的轨迹——白线正从镜中倒射而出,如毒蛇回噬!
    白云仙却似早料如此,左手袍袖一拂,袖中飞出七枚桃核。桃核落地即生根,七株桃树拔地而起,枝干虬结成环,将墨镜围在中央。桃树开花,花瓣纷纷扬扬飘向镜面,每一片花瓣触镜即燃,烧出缕缕青烟。青烟缭绕中,墨镜映像开始错乱:白云剑刺出的白线忽而变成桃八娘掐诀的手指,忽而化作刘小楼蓄势时微微颤抖的指尖,最后竟凝成景昭夹住紫光身影的双掌轮廓!
    “幻阵叠幻?”葛老君瞳孔骤缩,终于明白对方根本不在意反制,而是在借他阵法为媒,将所有人神识波动尽数纳入桃都煞魂阵的推演罗网!他猛地撕开胸前道袍,露出贴身佩戴的青铜罗盘,盘面十二地支正疯狂旋转,指针却死死钉在“巽”位不动。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珠悬浮于罗盘之上,竟凝而不散,缓缓勾勒出半个残缺符文——那是临渊玄石阵真正的阵枢密钥!
    可就在此时,林长碧忽然踏前半步。
    他没看葛老君,目光直直锁住白云仙腰间悬挂的那枚青玉佩。玉佩表面温润无瑕,但林长碧的视线却穿透玉质,望见内里封存的、一缕正在缓缓游动的淡金色雾气。那雾气形如游龙,龙首微昂,龙须轻颤,分明是尚未完全炼化的“龙漦”——上古应龙陨落后精魄所凝,万年难遇一滴!
    “原来如此……”林长碧心头雪亮。白云仙修为虽至元婴,但根基终究不如峨眉嫡传深厚,此番远赴乌龙山,表面是为追查虚空裂缝异动,实则暗藏私心,欲借桃都煞魂阵的阴煞之气,淬炼这缕龙漦为己用!难怪他肯与葛老君联手设局,更不惜以“泽一”“兑七”等阵位为饵,引诱白云剑反复挪移——每一次踏位,阵法阴煞便随其脚步流转,悄然渗入龙漦之中!
    林长碧嘴角微扬,右手悄然探入袖中,指尖捻起一粒灰扑扑的沙砾。此物看似寻常,实则是他昨夜趁众人不备,自沙洲边缘捡拾的“蚀骨沙”。此沙产自极西荒漠,专克一切灵力封印,沾之即腐,遇煞则焚。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
    沙砾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灰线,悄无声息没入白云仙足下三寸的沙土。几乎同时,白云仙腰间青玉佩忽地一烫,内里龙漦雾气猛地翻涌,龙首竟转向林长碧方向,龙目位置两簇金焰“腾”地燃起!
    白云仙浑身一僵,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惊怒。他强行压下异样,袖袍再次挥动,这次却不是攻敌,而是朝着桃八娘所在方位甩出一道青光。青光落地,化作三十六柄青竹短剑,剑尖齐齐指向桃八娘丹田——竟是要以她为阵眼,强行催动桃都煞魂阵最后一重“噬魂归墟”!
    桃八娘脸色惨白,双手结印欲挡,却见林长碧已闪至身侧,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半截枯枝。那枯枝通体焦黑,末端却沁出一点鲜红如血的汁液。林长碧将枯枝按在桃八娘后颈大椎穴,低声道:“八娘,信我,松手。”
    桃八娘望着少年清澈眼眸,咬牙撤去手印。
    枯枝血珠“滴答”坠入沙土,瞬间蒸腾起一缕赤烟。烟气如活物般钻入三十六柄青竹剑的剑柄纹路,那些原本狰狞的桃木纹竟开始褪色、软化,继而生出细密绒毛,最终“噗”地一声,化作三十六朵粉嫩桃花,悠悠飘向空中。
    青竹剑阵,破!
    白云仙闷哼一声,喉头血气翻涌。他万万没料到,这南海小辈竟能识破龙漦隐秘,更以“血藤泪”这等上古异种的精魄汁液,反克桃木本源!他袖中青玉佩温度骤降,龙漦雾气翻滚得愈发狂暴,隐隐有挣脱玉佩束缚之势。
    “好!好一个林长碧!”白云仙仰天长笑,笑声却如金铁刮擦,“老朽今日方知,南海剑派藏龙卧虎,连个金丹小辈,也敢动老夫的‘龙漦’!”
    笑声未歇,他左手五指箕张,凌空一抓!
    沙洲上空,所有飘散的桃花骤然静止,花瓣背面同时浮现出细密银线,银线彼此勾连,瞬息织就一张横亘百丈的巨网。网眼之中,赫然浮现出无数缩小版的白云仙影像——或抚琴,或舞剑,或闭目吐纳,每一个影像都凝固在某个瞬间,如同被时光冻结的琥珀。
    “万相归一·照影劫!”白云仙声如洪钟,“老朽便以这三百六十道分神化身,替你等尝一尝,何谓元婴剑修的‘劫’字真意!”
    三百六十道白云仙影像同时睁眼,眼中无瞳无白,唯有一片混沌虚无。下一瞬,所有影像齐齐抬手,动作分毫不差,指尖皆指向林长碧眉心!
    林长碧只觉眉心一凉,仿佛被三千根冰针同时刺入。他脑中轰然炸响无数声音:有稚子哭闹,有战马悲鸣,有古寺晨钟,有海潮怒啸……万千杂音汇成一股洪流,疯狂冲刷他神识壁垒。他眼前景物开始扭曲、拉长、碎裂,脚下沙洲化作万丈深渊,头顶不再是浓雾,而是一片倒悬的星海,星辰如雨坠落!
    “林师弟!”诸飞云厉喝,高山上崩塌的碎石竟逆着重力向上飞溅,轰向那些白云仙影像。可碎石触及银网边缘,立刻化为齑粉,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静立旁观的景昭动了。
    他并未出手攻敌,反而转身面向葛老君,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葛老君眉心。葛老君浑身剧震,青铜罗盘“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盘面指针疯狂旋转,最终“铮”地一声,稳稳停在“艮”位!
    “艮八!”景昭吐气开声。
    葛老君如遭雷击,随即狂喜。他猛地将黑龙槌插入沙地,槌身黑光暴涨,竟与景昭指尖逸散的金光遥相呼应。两股力量交织成束,直冲云霄,在银网正上方硬生生撕开一道三尺宽的缺口!
    缺口之中,一道清越剑鸣破空而来。
    不是白云剑的剑鸣,而是另一柄剑!
    剑光如月,清冷孤绝,自缺口外倏然斩入,不斩白云仙,不斩银网,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林长碧眉心那点寒意最盛之处。
    “叮——”
    一声脆响,如冰晶碎裂。
    林长碧眼前星海轰然坍缩,所有幻象烟消云散。他踉跄后退半步,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却见面前站着一位素衣女子。她手持一柄狭长弯月剑,剑身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正是南海剑派镇派之宝“漱玉”!
    女子侧颜清冷,眉宇间却带着三分倦意,正是南海剑派大长老沈月如。
    “剑意入神,非剑能解。”沈月如收剑入鞘,声音平静无波,“需以同源剑意为引,破其心障。小楼,借你剑势一用。”
    刘小楼如梦初醒,立刻抱拳:“晚辈遵命!”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蓄势,反而将全身剑意尽数收敛,只余一缕精纯剑气凝于指尖,遥遥点向沈月如后心。
    沈月如闭目,感受着那缕剑气如溪流般涌入经脉。她周身气息骤然一变,再睁眼时,眸中已不见倦意,唯有一片澄澈剑光。她足尖轻点,身形如柳絮飘起,漱玉剑再次出鞘,却非斩向白云仙,而是剑尖向下,轻轻一划。
    剑锋过处,沙洲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之中,没有沙土,没有岩层,只有一条幽邃如墨的“线”——那是沙洲地脉的“脊骨”,是整座岛屿最坚韧的灵力枢纽!
    沈月如剑尖沿着脊骨疾行,所过之处,地脉光芒被剑气强行剥离、压缩,最终在她剑尖凝聚成一颗核桃大小的墨色光球。光球表面电弧跳跃,内里却沉寂如死。
    “地脉为弓,剑意为弦……”沈月如低语,剑尖微扬,墨色光球倏然离弦,如流星般射向银网正中那道景昭撕开的缺口!
    光球撞入缺口的刹那,整个银网剧烈震颤,三百六十道白云仙影像齐齐发出无声嘶吼,影像边缘开始崩解、剥落,露出后面真实的、微微扭曲的虚空。
    白云仙面色第一次变得凝重。他猛然抬头,望向沈月如身后——那里,刘小楼的剑势虽已收敛,但空气中残留的锋锐之意,却比先前更加内敛、更加危险。那不是蓄势待发,而是蓄势已满,只待一个契机,便能化作撕裂天地的惊鸿一剑!
    更令他心悸的是,景昭始终站在葛老君身侧,指尖金光未曾散去,青铜罗盘裂隙中,一缕缕灰白色雾气正丝丝缕缕渗出,缠绕在罗盘指针之上。那雾气所过之处,罗盘表面古老符文竟开始自行重组、衍生,演化出从未见过的玄奥轨迹……
    白云仙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原来如此……”他轻轻摇头,袖袍一卷,收回所有桃花银网与分神影像,“老朽此来,本为龙漦,却意外窥见南海剑派真正的底牌——不是四位金丹长老,不是景昭公子的天地山川神打术,而是你,沈月如长老。”
    他目光如电,直刺沈月如双眸:“你已悟‘地脉剑’之道,以山川为剑胚,以灵脉为剑胎,只需十年,此剑必成!届时,南海剑派当有第二位元婴剑修!”
    沈月如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前辈谬赞。晚辈不过初窥门径,离‘成剑’尚远。”
    “不远了。”白云仙朗声大笑,笑声中竟带几分快意,“老朽今日,便助你一程!”
    话音未落,他竟主动撤去所有防御,任由那柄悬停已久的白云剑本体,剑尖朝下,直直刺向自己丹田!
    “前辈不可!”林长碧失声惊呼。
    却见白云剑刺入丹田的瞬间,并未见血光迸溅,反而爆开一团纯粹至极的白光。白光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卷,所过之处,沙洲上空翻腾的浓雾被彻底涤荡一空,露出万里无云的澄澈苍穹。而白云仙本人,则在白光中缓缓消散,化作无数光点,最终凝聚成一枚鸽卵大小的白色圆珠,静静悬浮于半空。
    圆珠内,隐约可见一柄微缩的白云剑,剑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金光——正是那缕被强行炼化的龙漦!
    “此珠,名曰‘云螭’。”白云仙的声音自圆珠中传出,缥缈如风,“赠予南海剑派,聊表谢意。望尔等善用,莫堕了剑修威名。”
    圆珠缓缓飘向沈月如。
    沈月如伸手接过,指尖触珠,一股浩瀚、温润、却又蕴含无穷锋锐的剑意顺着手臂经脉直冲识海。她身躯微震,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眸中剑光已如实质,竟在瞳孔深处映出一座巍峨剑山虚影!
    白云仙的声音彻底消散。
    沙洲之上,一时寂静无声。
    唯有那炷残香,终于燃尽最后一星香灰,“啪嗒”一声,坠入沙土。
    风过沙洲,卷起几片残桃花瓣,打着旋儿,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