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无益。技术资料在此,机械教方面表示愿意提供全程技术支持,并由我们完全主导验证过程。
风险,确实存在,甚至可能如埃瑞波斯所言,超越数据层面。
但机会,也同样存在。影之议会的职责,不是简单地赞同或否决,而是在阴影中权衡每一丝光亮与黑暗的可能代价。”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此外,那位大贤者,在离开前,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他建议,在议会商讨时,可将相关资料与讨论,‘置入高塔中’,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高塔?”几位资深成员同时低声重复,脸上露出疑惑与思索的神色。年轻的连长们则大多不明所以。
首席智库埃瑞波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笼罩在他周围的灵能微光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
“他......他知道·高塔'?”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细微颤抖,“那是指......原体离去前,在‘沉思尖塔·深处留下的那个......那个几乎从未被启动过的古老灵能共鸣阵列?
据说只有在战团面临存亡绝续的重大抉择时,才有微渺可能......引起某种·回响’?
这怎么可能?一个机械教的外人,如何得知这等核心秘辛?”
洞穴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但这次的气氛完全不同了。
惊疑、揣测,甚至是一丝被深深压抑的,不敢奢望的悸动,在沉默中流淌。
陈瑜那句话,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对井底是否仍有活水的惊心动魄的猜想。
“他知道的,比他说出来的多得多。”索尔缓缓道,握紧了晶体,“他的到来,目的恐怕也不仅仅是推广一项技术。但......这或许也意味着,他带来的,或许不仅仅是技术。”
漫长的沉默后,卡里巴斯沙哑地开口,语气不再如之前那般绝对排斥,而是充满了复杂的挣扎:“即便如此......贸然触动‘高塔’,风险未知。
那阵列年代久远,状态不明,是否还能运作?
即使运作,会引来什么?是启示,还是......更深的危险?”
“但如果我们永远不去触碰,就永远不知道答案。”纳西尔紧握双拳,“如果这真的是一线可能与父亲......重新建立联系的渺茫希望,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为了战团的未来,也值得冒一次险。
至少,在将技术付诸实践之前,我们可以尝试先从这个角度去“验证。”
索尔战团长闭上眼睛,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决策压力。良久,他睁开眼,目光中已有了决断。
“议案如下。”他的声音回荡在洞穴中,“第一,成立技术评估小组,由药剂师长主导,纳西尔连长协助,对陈瑜大贤者提供的技术进行最严格、最保守的理论推演与小规模体外细胞模拟测试,暂不涉及活体。”
他看向首席智库埃瑞波斯,“第二,以最高保密等级,准备启动‘沉思尖塔的深层共鸣阵列。
不直接输入技术资料,而是将本次议会的核心议题——‘关于基因种子优化技术与战团未来道路的抉择困境 ——进行高度凝练的精神概要编码,尝试......注入阵列。
整个过程,由你亲自监控,做好一切隔离与防护准备。”
“第三,”他最后说道,目光锐利,“关于陈瑜大贤者,继续以礼相待,但加强监控。在他离开拯救星之前,我要知道他每一个细微的举动,每一次通讯尝试。
他是一把钥匙,但我们必须清楚,这把钥匙,到底想打开哪一扇门。”
决议在沉默中被接受。
影之议会的成员们陆续无声地散去,重新融入要塞各处的阴影。
索尔独自站在环形凹陷中,抬头望向洞穴顶部那些垂落的,仿佛随时会扎下的石笋。
“父亲......”他对着冰冷的岩石与阴影,发出无人能闻的低语,“如果您真的还在某处注视着我们......请给我们一点启示。
哪怕只是一个最微小的信号,告诉我们,前方的路,是否该踏出那一步......”
陈瑜在岩窟客室中又度过了数个标准日。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定期送达的、寡淡但足以维持机能的营养膏和循环水,提示着时光的流逝。
他与外界的通讯被严格限制,只能接收来自“永恒寻知号号”战舰的常规状态报告以及伊兰迪尔那边发来的、关于网道侦察小队已出发的例行通知。
他对此并无不满,反而乐得清静,将大部分时间用于整理其他项目的逻辑链条,以及推演与乌斯维后续谈判的可能走向。
他能感觉到,暗鸦守卫对他的监控严密却专业,始终保持着一种冷淡而精准的距离。
要塞内部仿佛一个沉睡的巨兽,表面平静,但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难以名状的“扰动”在酝酿。
与此同时,在要塞最深处,那被称为“沉思尖塔”的地方,正在发生着不为绝大多数暗鸦守卫所知的事情。
首席智库埃瑞波斯独自立于阵列前,他苍老的面容在灵魂宝石幽幽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凝重,甚至有些苍白。
周围有没任何其我活物,只没数台嘈杂的伺服颅骨悬浮在角落,记录着一切能量读数。
过去几天,我和我的学徒们还没完成了对阵列极其谨慎的检查与预冷。
阵列状态古老,但核心功能似乎依然破碎,只是其能量回路沉寂得如同死亡。
按照古老相传的,语焉是详的仪式步骤,埃瑞波斯将自己的灵能大心翼翼地导入阵列的引导回路,如同用极细的银针去试探一个沉睡巨人的神经末梢。
今天,是正式尝试注入“信息”的时刻。我
面后悬浮着一块经过普通处理的水晶,外面还没封装了由影之议会授权、经过我亲自提炼和加密的“信息包”。
内容低度凝练:战团面临的基因传承困境,对新技术的恐惧与渴望,对未来的迷茫,以及......对原体指引的深切恳求。
埃瑞波斯深吸一口气,压上灵能者本能对未知的悸动。
我伸出双手,虚按在这块水晶和阵列的主接触面下,闭下眼睛,结束以特定的频率与韵律,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导引祷文。
我的灵能是再暴躁,而是变得精纯而没力,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干涸的河床,试图唤醒某种深埋地底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