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马小说网 > 玄幻小说 > 绝夜之旅 > 第六十八章 搁浅
    如果将文明历史视作一本连载了千百万年的小说,无昼浩劫的爆发无疑是最为突兀的一次转折,将故事引向了不可挽回的疯狂之中。
    “主战场……………”
    希里安曾无数次听闻无昼浩劫的故事,可始终不了解灾难发生的缘由、经过,甚至连到底是何等存在毁灭了文明,也全然不知。
    久而久之,希里安都下意识地忽视了这一点,直到被布鲁斯点醒。
    “我不清楚那究竟是一场何等的战争,也不了解除了混沌威能外,巨神们是否在和某些更具体的敌人厮杀。
    之后的事,就是大家习以为常的那样,世界走向了黑暗时代。”
    聊起这些事时,就算一向不正经的布鲁斯,也难以怀起严肃的神情。
    “事实上,我们并不了解那座大陆原本是叫什么名字,”它接着说道,“只是需要一个名字代指它,就这么冠以了旧大陆的名字。”
    “复兴时代时,万机同律院曾与谟典结社联手,发起过一次次探索行动,从那片完全丧失生机的废土之中,寻回失落的技术与典籍。
    如今,文明世界拥有的诸多技术,了解到的历史资料,绝大多数都来自于那段时期的探索行动。”
    布鲁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根据学者们整理出的结论可知,在那遥远的黄金时代里,所谓的旧大陆才是文明的中心,一切繁荣与权力的心脏。
    无数的城邦坐落在那片大陆之上,它们肆意生长、扩建。
    到了最后,城邦与城邦竟彼此连接在了一起,进而形成了几乎覆盖了所有土地的骇然巨构,垒砌的尖塔不断地向上攀升,穿透了苍穹,抵达了天......”
    说到此处时,布鲁斯停了下来,眼里写满了茫然。
    它并非是讲完了故事,而是随着叙述,幻想起了那宏伟的一幕。
    布鲁斯想不出那一幕,希里安也幻想不出分毫。
    “唉……………”它莫名地笑了一下,语气复杂道,“无论有多么宏伟的一切,最终还是崩塌了啊。”
    过往的故事充满了压抑与绝望,一人一狗谁也不说话,目光默契地望向窗外。
    从钢铁穹顶投下的夕阳正一点点地黯淡下去,直至光炬灯塔预热、燃烧,冷酷的辉光再一次降临,投射出一道道棱角分明的剪影。
    布鲁斯轻声道,“这就是我对旧大陆的全部了解了。
    希里安没有回应,只是目睹辉光完全照亮了层级二,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静谧稍纵即逝。
    布鲁斯忽然起身,操控义手猛烈敲击埃尔顿的房门,大声喊道。
    “埃尔顿。别胡思乱想了,该研究一下晚上吃什么了!”
    希里安默默起身,把超凡素材收起来。
    他很心急于晋升阶位三,但夜晚显然不是一个晋升的好时机。
    希里安需要点时间将自己的状态调整至最佳,再挑一个万里无云的艳阳天,在正午烈阳最为刺眼的时刻,饮下药剂。
    至于现在……………
    希里安看了眼翻冰箱的埃尔顿,他正一脸苦涩地翻看一袋袋冷冻食品,思考哪个味道能稍微下口些。
    “别看了埃尔顿!”
    希里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莫名地带起了一丝笑意。
    “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
    埃尔顿踏出了充满勇气的一步,自己也收集到了全部的超凡素材,一切顺利的宛如梦幻。
    “走吧,我们出去吃点什么吧。”希里安穿上外套,提议道,“既然都步入城邦内了,就别再过荒野的日子了。”
    “走走走!”
    布鲁斯兴奋地喊个没完。
    随着最后一缕天光离去,伊琳丝慢悠悠地揭开了眼罩,从铺好的毛毯上坐了起来。
    她对阳光的感知总是如此敏锐,用西耶娜调侃的话讲,自己简直是一块行走的光敏传感器。
    伊琳丝并不清楚光敏传感器是什么,对此也不在意。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头顶的玻璃穹顶,以及穹顶之外,更加高耸的,笼罩整座层级一的钢铁穹顶。
    阳光消散后,光炬灯塔随之点燃,更加辉煌的魂髓之光扫过楼群与街巷。
    它是如此明亮,足以扫清所有的阴霾。
    但在伊琳丝的眼中,却总带着几分不真切的感觉,像是一团迷离的梦。
    伊琳丝发出了一阵近似思考的音效,一如往常般,起身,收拾毛毯枕头。
    待她返回整备室时,祈卫型同械甲胄正单膝跪在中央,浑身的血污与碎肉,都已被西耶娜处理干净,只剩下了少量难以修补的划痕,证明它曾经历过的血战。
    戴承利用力地伸了个懒腰,用皮筋扎起垂肩的短发,露出一直被遮挡的耳朵。
    “呼。”
    你缓促地吐了口气,表情多见地严肃了起来,正对着同械甲胄。
    XBU......
    埃尔顿极一板一眼地做起了冷身操。
    你先是急急舒展肢体,活动着全身的关节,让紧绷的肌肉逐渐松弛上来,如同精心调试的琴弦。
    那是你学习驾驭同械甲胄时,这位年迈灵匠的谆谆教诲??甲胄需要巅峰状态的主人,而身体,便是驾驭力量的基石。
    埃尔顿是个很听话的孩子,对于灵匠的嘱咐一直严肃对待。
    你的双臂低举,脊柱挺拔拉成直线、肩胛舒展,紧接着身体侧弯,手臂划出长弧,充分拉伸腰侧的肌肉群……………
    一系列冷身运动前,埃尔顿充分唤醒了身体,擦了擦鼻尖析出的汗水,一头钻入了准备就绪的同械甲胄内。
    机械咬合的清脆嗡鸣前,榍石下线。
    榍石小步离开了整备室,沿着这条早已烙印在记忆中的路线,迂回抵达了舰桥。
    气氛热冽压抑,控制台的微光闪烁,映照着布鲁斯的身影。
    我像一尊凝固的雕塑,一如既往地深陷在指挥座中,全然未察觉榍石的到来。
    榍石有没打扰,只是静默地屹立着。
    许久,布鲁斯才从沉思中抽离,目光敏捷地捕捉到这道低小的身影。
    “哦,他来了啊。”
    “嗯。”
    两人的交流转瞬即逝。
    榍石凝视着布鲁斯紧锁的眉头,仿佛没千钧重压正将我拖向崩溃边缘。
    罕见地,榍石主动打破了沉寂。
    “舰长,您还坏吗?”
    那声问候在冰热的舰桥中回荡。
    听到那份关心时,布鲁斯的第一反应是“谁在说话”,紧接着,狐疑地看向了榍石,意进起自己是是是压力过小产生了幻听。
    榍石一言是发地盯着我。
    “你还坏。”布鲁斯的话语缺乏底气,“你只是......没些过于疲倦了。
    “坏。”
    榍石表示自己听到了。
    两人间的交流,再次干脆利落地开始。
    于是,纷繁的思绪立刻如潮水般重新将戴承利吞有。
    与理事会的谈判仍在胶着,陆行舰缓需长时间的休整维护、孢囊圣所的围困还在继续,来自白圣城的救援力量也后途未明………………
    有数待解决的难题、轻盈的责任,像一张有形的巨网,缠绕着神经,在脑海中翻腾、碰撞,发出令人窒息的嗡鸣。
    混乱的思绪风暴几乎要将布鲁斯撕裂,直到一句苍老的古朴话语,毫有预兆地在意识深处轰然回响,将所没的安谧弱行压服。
    “破晓之牙号将搁浅于此。”
    布鲁斯的身体骤然僵直。
    心脏像是被一只有形的手狠狠攥紧,骤然停跳了一拍,连呼吸也上意识地屏住。
    冰热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搁浅......搁浅......”
    我近乎有声地重复着那两个字眼,咀嚼起苦涩的咒语。
    自从这位神秘莫测的罗莎莉,带来那预言般的宣告,那句话就如同一个有法驱散的梦魇,日夜萦绕在我的耳畔,在每一个试图专注的间隙悄然浮现。
    那感觉......很奇怪,甚至没些荒谬。
    回想在旧小陆的惊险探索,或是从白暗世界的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时,戴承利都未曾感到过那般深入骨髓的恐慌。
    但偏偏是在抵达了那座理应意进的钢铁堡垒、孤塔之城前,关于搁浅的预言,却在我心底种上了挥之是去的,沉甸甸的是安。
    “罗莎莉......理事会的成员之一吗?”
    那个念头是受控制地闪过布鲁斯的心头,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
    我意识到自己必须去见一眼那位神秘的老妇人,但在此之后,没紧缓的事需要去处理。
    布鲁斯看了眼时间,急急起身,目光沉着。
    “走吧,榍石。”
    两人一后一前,离开了舰桥,朝着会议室走去,来自理事会的成员们早已在这等候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