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马小说网 > 网游小说 > 速通武林,拳镇诸天! > 第四百零八章 顶级刀客
    四门客栈内。
    秦明将卢俊整理的资料交到陈湛手中,躬身行礼,转身便要离开。
    脚步刚迈到门口,便被陈湛出声叫住。
    陈湛从桌下取出一封封好的信笺,信纸厚实,封口处按了一道暗记,他将信递到秦...
    “轰——!”
    阴面刘的后背狠狠撞在当铺门框上,木屑炸裂,门轴崩断,整扇乌木门向内翻飞,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巨响。他喉骨未断,却已窒息三息,双目暴凸,青筋如蚯蚓般爬满脖颈,脸色由紫转黑,四肢抽搐着瘫软下去,像一袋被扔进水里的麸糠。
    陈湛缓步踏过门槛,靴底碾碎半截门闩,碎木扎进鞋底也未曾停顿半步。烛火早已熄尽,唯余门外几支火把噼啪爆燃,将他身影投在残破墙壁上,拉得又长又窄,宛如一道斩不开的墨痕。
    屋内死寂。
    十个白衣刀手僵立原地,手腕酥麻未消,连呼吸都屏住;火燎金刚蜷在墙角,左臂以怪异角度歪斜垂落,额角血混着冷汗流进嘴角,咸腥刺舌;虎爪金刚仰面躺在桌椅残骸里,右手五指扭曲变形,指甲翻裂,血珠正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砖上积成一小洼暗红。
    而阴面刘,正被陈湛单手提在半空,双脚离地寸许,脚尖虚点,衣摆垂落如幡。
    他喉间那只手并未收紧,却比绞索更令人胆寒——因为那不是力道的压迫,而是劲意的封镇。陈湛指尖所按之处,正是任脉天突穴与督脉风府穴交汇之位,两处窍穴被一股绵密如针、凝练如汞的暗劲牢牢锁住,气机断绝,神志昏沉,连挣扎的念头都升不起半分。
    “咳……呃……”阴面刘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似的嘶声,眼球充血,瞳孔涣散,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陈湛垂眸看他,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拎着的不是津门灰色江湖总瓢把子,而是一只误闯堂屋的野猫。
    “刘三爷。”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压过了门外杂沓的脚步与远处隐约的犬吠,“你账册第七页第三行,记着‘丙戌年冬,洋人火枪十二杆,自大沽口私卸,交由赵家码头转运,得银三千二百两’。”
    阴面刘浑身一颤,眼珠艰难转动,望向陈湛。
    “第八页第五行,‘庚寅年春,拐幼童三十有七,分送津南七处教会院,每名换银十两,另赠洋药三钱’。”
    他喉结上下滚动,想吞咽,却连唾液都干涸。
    “第十一章附录,‘与英商赫尔曼密约:凡清廷武官调令、漕帮密信、四极门弟子名录,但有所获,价码翻倍’。”
    陈湛顿了顿,松开手指。
    阴面刘“咚”一声砸落在地,剧烈呛咳,涕泪横流,却不敢抬手去抚喉咙,只撑着双肘后退半尺,脊背抵上断裂的柜台,颤抖如筛糠。
    “这些事,”陈湛弯腰,拾起地上半片摔裂的铜镜,镜面映出他冷峻侧脸,也映出阴面刘惨白如纸的嘴脸,“你做时,可想过今日?”
    阴面刘咳得喘不上气,却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染血的黄牙,笑得诡异:“想……怎么不想?我早知……迟早有人来摘我这颗脑袋……只是没想到……是您这样的高人……”
    他喘了口气,眼角瞥向门外火光晃动的人影,声音陡然拔高:“可您知道么?裕昌栈的账本,不只一本!我书房暗格里,还有一本紫檀匣装的‘真账’!您今夜能撕了这本,撕得尽么?撕得光津门三百二十家当铺、七十六处烟馆、四十三座地下赌棚里的账么?”
    他嘶声笑着,笑声越来越癫狂:“您拳法通神,能打死我,能打死火燎、虎爪,能劈开刀阵……可您打得过洋人的火枪队么?打得过北洋水师营里那些拿了朝廷俸禄、却替洋人守码头的教习么?打得过……那些夜里蹲在您房顶、专等您睡熟了放迷香的‘朋友’么?”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破空之声!
    “咻——!”
    一道灰影自屋檐疾掠而下,袖中甩出三枚柳叶镖,成品字形直取陈湛后心、左肋、右颈,出手快、准、狠,劲风撕裂空气,竟带出呜呜哨音!
    陈湛甚至没回头。
    右手反手一抄,三枚柳叶镖已被他夹在食中二指之间,镖尖距他后颈不过三寸,却再难寸进。他拇指轻弹,三枚镖原路倒射,速度比来时更快三分!
    “啊——!”
    窗外惨叫骤起,一人从屋檐滚落,左肩、右膝、小腹各中一镖,钉入砖缝,血箭激射。
    陈湛这才缓缓转身,目光扫向屋顶阴影处:“暗器手法是蔡李佛‘三叠浪’,可惜力道浮、腕力虚,练不到家。你是铁嘴马八的徒弟?”
    屋顶无人应答,只有一片死寂。
    陈湛却已不再看那里,重新低头,盯着瘫软如泥的阴面刘:“你刚说,真账在书房暗格?”
    阴面刘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陈湛已松开他,缓步走向内堂方向。脚步不重,每一步落下,青砖缝隙里便渗出细密裂纹,如同蛛网蔓延。他走过火燎金刚身边时,那人下意识想抬右手阻挡,手臂刚动,陈湛袖角拂过他腕脉,火燎金刚整条右臂顿时一麻,指节不受控制地张开,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黑黝黝的铁丸——正是方才掷向陈湛的第三枚暗器,不知何时已被他悄然夺走,又悄然塞回。
    陈湛未停,径直穿过倒塌隔间,踏入内堂。
    内堂更显凌乱。一张紫檀书案翻倒在地,笔架倾颓,砚台碎裂,墨汁泼洒如血。墙上挂着一幅《钟馗捉鬼图》,画中钟馗怒目圆睁,手持宝剑,剑尖所指,正对书案后一面青砖墙。
    陈湛驻足,凝视画作三息。
    忽然伸手,屈指在钟馗左眼瞳仁上,轻轻叩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沉闷,却似敲在人心坎上。
    墙内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青砖无声滑开一道窄缝,露出后面一方幽暗小格。
    格中无他物,唯有一只紫檀匣,匣面雕着双龙衔珠,龙目嵌赤铜,熠熠生辉。
    陈湛取出匣子,指尖抚过匣盖边缘一道细微凹槽,稍一用力,匣盖“嗒”地弹开。
    匣中并无账册。
    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
    【陈湛,抱丹境,真气未复,拳意已成,忌火器,畏阴毒,可诱杀于海河口废弃灯塔。】
    字迹未干,墨色尚润。
    陈湛目光微凝。
    这不是账本。
    这是……猎杀名单。
    他合上匣盖,转身,缓步踱回前堂。
    阴面刘仍坐在原地,却已不笑了。他死死盯着那紫檀匣,嘴唇哆嗦,眼神里终于没了狡诈,只剩一种彻骨的恐惧——那是猎物看清猎人名录时的绝望。
    “谁给你的?”陈湛问。
    阴面刘摇头,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陈湛不再追问,只将紫檀匣收入怀中,目光扫过满屋狼藉,最后落在角落一只完好无损的青瓷茶壶上。
    他走过去,提起壶,掀开壶盖。
    壶中茶水早已凉透,浮着几片枯黄茶叶。
    陈湛忽然抬手,将整壶凉茶,尽数泼在阴面刘脸上。
    水珠四溅,阴面刘猝不及防,呛得猛咳,脸上脂粉被冲刷殆尽,露出底下松弛发黄的皮肉,鬓角几缕白发湿漉漉贴在额角,狼狈如丧家之犬。
    “刘三爷。”陈湛声音平静,“你卖鸦片,拐孩童,替洋人当狗,这些,我都管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刮过阴面刘每一寸皮肤:
    “可你动了赵青檀的人。”
    阴面刘猛地抬头,眼中掠过一丝错愕。
    “秦明,是你派去四门客栈讹诈她的。”
    “她那晚独自赴约,若非我恰在隔壁雅间听戏,此刻她已被人拖进裕昌栈后巷,灌了迷药,卖进教堂后院。”
    “你既敢动她,就该想到——”
    陈湛俯身,指尖蘸了地上一滴未干的血,在青砖上缓缓写下两个字:
    【偿命】
    笔画未干,门外火光骤盛!
    “砰!!!”
    当铺大门轰然炸开!
    不是撞开,是炸开!
    木屑裹着硝烟腾空而起,灼热气浪席卷全屋,烛台倾倒,火星四溅。十几个黑衣人持火枪冲入,枪口喷吐火舌,铅弹如雨,密集攒射陈湛周身!
    “砰砰砰——!”
    枪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墙壁被打出蜂窝状弹孔,砖粉簌簌掉落。
    陈湛却已不在原地。
    他身形如电,在枪口焰光亮起的刹那,便已欺至最近一名枪手身前。左手一探,扣住对方持枪手腕,拇指精准按在桡骨神经束,那人手臂瞬间瘫软,火枪脱手。陈湛右手接过枪托,反手一砸,正中此人太阳穴,颅骨凹陷,当场毙命。
    第二人扣动扳机,子弹擦着他耳际飞过,打穿身后墙壁。
    陈湛头也不回,后撤半步,左脚旋拧,借势横扫,腿风如刀,正中此人膝盖外侧。咔嚓脆响,膝关节反向折断,那人惨嚎跪倒,陈湛顺势踩住他后颈,将其脸面硬生生按进地面砖缝,鲜血霎时涌出。
    第三、第四人同时开枪,陈湛矮身滑步,如游鱼穿浪,两颗铅弹呼啸着从他发顶掠过,削断数根青丝。他双手齐出,一手捏住左侧枪管,另一手闪电般掐住右侧枪手咽喉,稍一发力,喉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短短三息,七名枪手倒下四人,三人惊骇后退,火枪抖得不成样子。
    门外,火光更盛。
    数十支火把汇成一条赤色长龙,正自暗巷尽头急速奔来,人影绰绰,少说五六十众!为首者身披玄色斗篷,手持一柄西洋短铳,铳口泛着幽蓝冷光——竟是德制毛瑟M1896,初代驳壳枪!
    陈湛目光扫过那短铳,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果然来了。
    他缓缓直起身,拍了拍衣襟上沾染的硝烟灰烬,目光越过惊魂未定的残存枪手,落在门外火光深处。
    那里,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而来。
    斗篷半遮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一抹淡色薄唇。他手中短铳垂落身侧,枪口微微上翘,仿佛只是闲庭信步,而非赴一场生死之局。
    陈湛静静看着他走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那人终于停步,斗篷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腰间一枚银质徽章——鹰首衔剑,双翅展开,下方镌刻拉丁文:“ORDO NOVUS”。
    新秩序。
    陈湛认得这个徽章。
    三年前,他在东海蓬莱岛斩杀的那位东洋忍宗“影武者”,胸前绣的便是同款徽记。
    原来津门的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上十倍。
    那人抬起眼。
    一双冰蓝色瞳孔,在火光下幽邃如寒潭,毫无情绪,只有纯粹的审视,如同解剖刀刮过皮肉,直抵骨髓。
    “陈先生。”他开口,中文流利,语调平直,“久仰。我叫阿诺德·冯·克莱因,代‘新秩序’,向您致意。”
    陈湛没说话。
    阿诺德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满地尸体与瘫软的阴面刘,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刘三爷的账本,我们已看过。您撕掉的那本,是我们故意放在明处的饵。”
    他顿了顿,短铳缓缓抬起,枪口对准陈湛眉心。
    “而您刚刚拿走的紫檀匣……里面那张名单,才是我们真正送给您的‘见面礼’。”
    “名单之上,不止您一人。”
    “还有——”
    阿诺德的声音低沉下去,如同深渊回响:
    “赵青檀。”
    陈湛的瞳孔,终于缩了一下。
    阿诺德捕捉到了那瞬的波动,笑意加深:“她现在,正在海河口灯塔。而您,只有两个时辰。”
    他收起短铳,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背对着陈湛,声音飘来:
    “对了,忘了告诉您——那灯塔底下,埋着三百斤黑火药。”
    “您若不去,她活不过子时。”
    “您若去了……”
    阿诺德没有说完。
    但他斗篷扬起的弧度,已说明一切。
    陈湛站在原地,未追,未拦,未怒。
    他只是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那块莹白玉佩,指尖摩挲着龙纹边缘,触感温润,却沁出丝丝寒意。
    窗外,风声骤紧。
    海河方向,隐隐传来沉闷的潮声,仿佛巨兽在黑暗里翻了个身。
    陈湛将玉佩贴于心口,闭目一瞬。
    再睁眼时,眸中所有波澜尽敛,唯余一片澄澈如古井的平静。
    他迈步,穿过满地狼藉,跨过炸毁的门框,走向门外火光深处。
    所过之处,残存枪手本能后退,无人敢挡其锋。
    阿诺德早已消失在巷尾,唯余火把余烬在夜风中明明灭灭。
    陈湛走出十步,忽而停步。
    他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
    “陈湛。”
    身后,阴面刘瘫在地上,喉咙嘶哑,却还是听见了这两个字。
    “陈湛……”他喃喃重复,像是第一次真正记住这个名字。
    陈湛继续前行,声音随风飘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若还想活,明日卯时,带着你所有账本,去四门客栈。”
    “烧给我看。”
    “少一页,你全家坟头,我亲手刨平。”
    话音落,他身影已融进巷口浓重的夜色里,再未停留。
    当铺废墟内,只剩下火把将熄的噼啪声、伤者的呻吟声,以及阴面刘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望着陈湛消失的方向,忽然抬起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啪!”
    声音清脆,脸颊迅速肿起。
    他咧开嘴,血混着唾沫淌下,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好啊……猛龙过江……不,是真龙……真龙翻身……要掀了这津门老海啊……”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昏死过去。
    而就在他昏厥的同一刹那——
    海河入海口,一座孤零零矗立在礁石上的废弃灯塔顶端,一盏锈蚀的玻璃罩内,油灯幽幽亮起。
    微弱,却执拗。
    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跳。
    在黑暗深处,轻轻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