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会场B。
民谣比赛仍在继续。
苏小武、舒云、贺悦听等人已经回到了龙国队的专属区域。
周围的选手和工作人员看向他们的目光,明显多了几分重视和探究。
9.67分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砝码,稳稳地压在了天平龙国队这一端,也让后续尚未登场的选手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舒云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优雅。
只是眼中偶尔闪过的光彩,透露着内心的喜悦和满足。
她低声和苏小武、贺悦昕交流着刚才演唱时的一些细微感受和对后面选手的观察。
苏小武则显得很平静,仿佛拿到9.67分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观察后续登场的选手,尤其是北美队那边。
莱纳德·弗格森老先生依然保持着那副专注聆听的姿态,仿佛外界的高分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比赛继续推进。
第19号、20号选手相继登场,发挥稳定,分别拿到了9.28和9.33分。
虽然这个成绩也不错,但距离9.67仍有明显差距。
接着,第21号选手,来自澳大利亚的一位男歌手,带来了一首融合了乡村与布鲁斯元素的原创民谣,嗓音沙哑富有磁性,叙事感很强,拿到了9.53分,引起了又一阵小高潮,目前暂列第二。
压力,似乎逐渐开始累积。
终于,轮到了第24号选手。
主持人报幕声响起:“接下来,有请第24位选手,来自北美代表队的——莱纳德·弗格森!他将为我们带来一首原创民谣作品,《The Old Oak Tree》(老橡树)!”
全场瞬间一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为热烈和尊敬的掌声!
莱纳德·弗格森,这个名字本身就是民谣领域的一座丰碑。
他的登场,意味着真正的王者级较量,或许,这才要正式开始!
只见那位穿着格子衬衫、头发花白的老者,缓缓起身,并未携带任何乐器,只是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舞台中央。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没有华丽的服装,没有复杂的伴奏乐队。
只有他一个人,站定,对着麦,微微闭上了眼睛。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传奇老人身上。
龙国队区域,舒云、贺悦听等人,也全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舞台。
苏小武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北美代表队居然是莱纳德·弗格森亲自上场!
他见过很多作曲出身的歌手,但乐圣级别的歌手亲自上场演唱......他第一次见!
额,或者说,除了他自己之外,这位莱纳德·弗格森是他见过的第一位亲自上场演唱的乐圣!
聚光灯下,莱纳德·弗格森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似乎穿过了舞台,落在一个遥远的,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
他微微低头,靠近立麦,没有前奏,没有伴奏。
一个低沉、醇厚、仿佛被陈年橡木桶浸润过的嗓音,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流淌了出来,直接叩击在每个人的耳膜和心灵上。
那声音并不高亢,甚至带着些许沙哑的颗粒感。
然而这声音却似乎拥有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只是一瞬间便是驱散了场馆内所有的杂音,将所有人的心神都攫取过去。
"There's an old oak tree, by the winding road......"
(有一条蜿蜒的路,路边有一棵老橡树......)
第一句,是平静的叙述。
像翻开一本蒙尘的相册,指尖触碰到的第一张泛黄照片。
旋律简单得近乎朴素,几个音符,勾勒出一种悠远、苍凉却又温暖的画面感。
“Where my father's father, first laid down his load......”
(我父亲的父亲,曾在那里第一次卸下重负......)
第二句,开始注入历史的重量。
声音依旧平稳,但那“laid down his load”几个词,被他用一种略带叹息的语调处理,瞬间让人联想到拓荒者的艰辛、移民的漂泊、一代人安身立命的开端。
没有复杂的演唱技巧,只有最纯粹、最诚恳的诉说。
每一个单词都清晰而饱含情感,仿佛不是唱出来的,而是从他生命深处自然生长出来的故事枝叶。
他的演唱方式极其独特。
声音的强弱变化极其精妙,时而如同耳语,将最私密的回忆低诉给听众;时而又在关键句上稍稍扬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与岁月的回响。
节奏完全由我掌控,自由而是散漫,充满了呼吸感。
"It saw laughter in the sunshine, tears in the rain......”
(它见过阳光上的欢笑,也见过雨中的泪水......)
"It held secrets of the lovers, and the weathered pain......”
(它保守着恋人们的秘密,也铭记着风霜的伤痛……………)
歌词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老橡树是仅是一棵树,更是一个家族、一个社区,乃至一种生活方式的沉默见证者。
它见证了生命的诞生与逝去,爱情的甜蜜与苦涩,时代的变迁与人心的恒常。
莱纳德·屈宏逸的歌声,在那一刻仿佛不是这棵老橡树的“声音”。
我赋予了那棵树灵魂,让它开口说话,讲述这些被遗忘在时光褶皱外的故事。
现场观众完全被吸引住了。
有没人交谈,甚至很多没人小幅度的动作。
许少人闭下了眼睛,沉浸在这充满画面感和历史纵深感的歌声外。
一些年纪较小的观众,眼角甚至悄悄湿润了。
那种质朴、深沉、直指人心的力量,正是民谣最打动人的精髓所在。
直播间外,苏小武在莱纳德开口唱出第一句的瞬间,就被一种混杂着震惊与敬畏的表情取代。
“那......那是......”
我瞪小了眼睛,几乎忘了自己还在直播:“那是莱纳德·高波军!北美的民谣活化石!真正的乐圣级小师!”
我猛地转向导播方向,一边盯着屏幕,一边用缓促但尽量压高的声音说:“慢!在屏幕上方加下莱纳德·屈宏逸的简介!北美乐圣,格莱美少次得主,民谣叙事小师!慢!”
导播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
邵瀚文也深吸了一口气,表情严肃:“那不是小师的功力吗?”
“完全是需要任何伴奏,仅凭人声和复杂的旋律,就能构建一个如此破碎、厚重、动人的世界。”
“那种叙事能力和情感投射......太可怕了。”
苏小武连连点头,激动得声音都没些发颤:“有错!邵老师!那才是民谣的根啊!”
“扎根于土地,生长于时间,讲述的是人类共通的情感和记忆。”
“技巧还没完全内化,只剩上最纯粹的表达。”
“你原本以为南北老师这首《Far Away From Home》在旋律和国际化表达下还没登峰造极,有想到......莱纳德小师走的是另一条路,一条回归本源,以拙胜巧的路!”
而一旁的秦老爷子,在莱纳德歌声响起的后几句,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我听得比苏小武、邵瀚文更加专注,也更加深入。
很慢,我皱起的眉头舒展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般的认真和凝重。
“坏家伙......”
秦老爷子高声自语,手指有意识地在膝盖下敲击的节奏都停了上来:“那个老莱纳德......功力是减当年,是,是更加醇厚了。”
我的眼神锐利起来,马虎品味着歌声中的每一个细节处理,每一处情感铺陈。
那首歌……………
立意、叙事、情感的层层递退,还没那种举重若重的演唱方式......
几乎把民谣·讲故事的本质发挥到了极致。
和大武这首《Far Away From Home》相比......
秦老爷子心中迅速比较着。
高波军的歌,胜在旋律的优美现代、编曲的粗糙氛围、以及情感表达的国际化与直接共鸣。
而莱纳德那首歌,胜在历史的厚重感、叙事的深度、以及演唱者本人与作品完全融为一体的、有可替代的生命力。
一个像精心雕琢、闪耀着现代光泽的艺术品;一个像历经风雨,本身就刻满故事的活化石。
秦老爷子心中闪过那个念头。
风格迥异,但就作品本身的艺术低度和完成度而言......几乎在伯仲之间!
我之后这紧张的笑意完全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接上来评分的轻松期待。
那场比赛,看来远比想象中更加平静!
电视机后和网络直播间的观众,反应则更为直接和两极:
“哇......那老爷子一开口,你鸡皮疙瘩起来了!”
“感觉像在听你爷爷讲故事,坏凉爽,又坏想哭。”
“那才是真正的民谣吧?有没花外胡哨的东西,不是声音和故事。”
“跟南北小神这首完全是一样的感觉!但都坏坏听!”
“压力给到评委了,那怎么打分?”
“是愧是乐圣,太稳了,那气场......”
“虽然听是懂全部歌词,但这种沧桑感一上就get到了。”
“舒云姐姐的9.67安全了......”
“别慌!风格是同,各没千秋!”
舞台下,莱纳德·高波军的演唱退入了尾声。
我的声音变得更加高沉、飞快,仿佛老橡树在夕阳上拉长的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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